得做买卖。
他二世为人,肚子里那点生意经随便拎出来几句,都够这个年代的人学一辈子。
但本钱从哪来?
他把目光落在东头供销社的墙根底下。
那常年堆着一些过了时的旧货,暖水瓶胆、搪瓷缸、旧脸盆、破铁锅,都是城里供销社退下来的积压货,被镇上供销社统一拉回来堆在院里,堆了半面墙。
等赶集的时候摆在门口,五毛一块当废品处理,附近的农家偶尔淘一两件,但大部分就这么风吹日晒着无人问津。
一九八八年的时候,这种搪瓷制品在城里已经不好卖了。
市面上有了塑料,有了不锈钢,搪瓷缸掉了漆还得生锈,城里人嫌土气,供销社退了一批又一批。这东西如果就这么当废品处理,一斤也就几分钱。
但张韬知道另一件事。
前世他在县里一家旧货铺打工的时候,遇到过一个从深圳回来的老板。
那老板给他看过一陈照片,上面是边境口岸堆得满满当当的搪瓷制品,一摞摞印着牡丹花的搪瓷缸,用集装箱一车车往北边拉。
苏联那边轻工业极度匮乏,搪瓷在那边是硬通货,一只搪瓷缸换两盒苏联烟,一套搪瓷盆能换一件军大衣。
八八年正是边境贸易最疯狂的时候,一车搪瓷拉过去,能翻三四倍的利润。
而眼前这堵墙底下,就堆着现成的货。
心里有了主意,脚下路也就轻快了,张韬着急家里老婆孩子,又马上赶了回去。
到家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“不哭,宝宝不哭……”
沈秋雨虽然在哄着,但自己声音却透着哭腔。
“我把药抓回来了。”
张韬跑了进来。
沈秋雨抬头,就看到那浑身是汗的身影,手上提着大包小包,还有从药铺抓来的药。
他……真去抓药了?
“等下,马上。”
张韬先是把药煎上,然后从沈秋雨怀中接过孩子,“我来抱着吧,我买了些吃的,你先去歇着。待会饭好了我喊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