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承衍顿了顿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,却比哭还涩。
“再后来,我父王震怒,本要发兵屠部,却被我伯父按下了。
因为那时候,王庭若对拓跋部动手,别的部族便会联合反扑。
大朔正值战后疲敝,经不起内乱。
这件事,最后只能按下。
连我母亲的死,都只能草草掩埋。”
陈最没有说话,只静静听着。
萧承衍轻声道。
“可谁能想到,不到一年,拓跋部便自己归顺了王庭。
没有用兵,没有流血,还交出了当年杀害我母亲的那几个人。
说是部族内乱,有人良心难安。
呵,鬼才信。
而后十六年,这拓跋一族坐镇此城,受王庭教化,成了此地最大的一城之主。
开互市、修官道、建佛寺,把当年我母亲想做的事,都做了。
可惜这些景象,她却一样都没能看到。”
萧承衍说到这里,慢慢闭了闭眼。
此时未至冬季,城门无雪。
可有些雪,从十六年前起,便一直没停。
所以,今日他萧承衍便是来此报仇雪恨。
萧承衍抬起头,目光越过城门楼,越过那些在风中翻卷的狼纹旗,直直落向城池深处那座最高的府邸。
“陈兄,你可知道,当年拓跋氏交出来的那几个人,不过是最下等的马奴。
那些人的牙都被打碎了,连字都说不清。
我父王当年心灰意冷,又逢王庭多事,竟也认了。
可我不认。
我翻遍了能翻的所有卷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