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兄,你这一生所愿,是儒术济世,是圣人之学能够真正用于治国安邦。
大皇子崇尚儒学,你本对他寄予厚望,这我知道。”
陆沉舟没有说话。
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承认。
“可你想过没有,就算大皇子顺利继位,独尊儒术,废黜余道。
你们这些儒生就真的能实现抱负了?”
大皇子为什么崇儒?
不是因为他对圣人之学有多么深刻的体悟。
而是因为儒家的君臣纲常,尊卑秩序,最利于他坐稳那把龙椅。
他要的是罢黜百家,不是仁政爱民。
他要的是儒术这个名头,不是儒学这个道统。”
他转过身来,看着陆沉舟的侧脸。
“一旦他登基,书院依然是皇权的附庸,博士依然是朝廷的喉舌。
你们可以注经释典、开坛讲学。
但决不能说一句皇帝不爱听的话。
到那时,你陆沉舟的骨头再硬,也没用。
因为,儒家大兴,就不缺你一个陆沉舟了。”
陆沉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窗外的雨打在一株老梅的枝干上,水珠沿着树皮上的裂纹缓缓渗下去,像是无声地渗进了某个伤口里。
“二皇子更不必说。
他宠信宦官,亲近佛门,视书院为眼中钉。
曹政醇今日为什么敢来书院撒野?
就因为他身后站着的是二皇子和圣上。
今日我挡得了第一次,他日大皇子若是倒了,曹政醇再来,来的可就不是一顶朱红大轿了。”
陆沉舟闭上了眼睛。
皱纹深刻的脸上,疲惫像水渍一样洇开来。
陈最一直沉默地坐在蒲团上,双手交叠搁在膝上。
“那三皇子呢?”他问。
柳吟笙转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“三皇子好武,府中养了八百门客,个个都有二品以上的修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