耿浩然把手收了回来。
他把手套扯下来,扔进黄色的医疗垃圾桶里,转头看向站在后面的李博文和林易。
周围几个年轻的住院医全屏住了呼吸。
张耀阳站在外圈,手里捏着处方笺,正等着耿浩然下达开方的指令。
在他看来,急诊外科碰上这种大火毒,就是上足量抗生素加上中医的清热解毒重剂,狠狠压下去就行。
“这病案我接不住。”
耿浩然说得很干脆,半点掩饰都没有。
张耀阳愣了一下,手里的处方笺都被他捏出了一道折痕。
“耿组长。”张耀阳往前走了一步,“白细胞一万五,降钙素原超标几十倍,这就是实实在在的毒邪内攻。”
“咱们一组用白虎汤合黄连解毒汤,下重剂,肯定能把体温打下来。”
耿浩然看了张耀阳一眼。
“看化验单,确实是实热。”
耿浩然语气很平稳。
“但是化验单看不出人体的底子。”
“刚才摸了脉,病人气血两虚。”
“我那套古法攻下的药太猛了。”
“一剂白虎汤灌下去,热度是能退,但她整个人也就彻底垮了。”
张耀阳张了张嘴:“那咱们减半剂量……”
“减半压不住骨头深处的毒,足量了人又扛不住。”
耿浩然直接打断了他。
“中医治病,治的是生病的人,不单单是症,脉证不符,强行攻伐,那是害人。”
他没有推卸责任。
纯正的经方派传人,知行合一。
能治就是能治,不能治绝不逞强。
耿浩然退后半步,将抢救床的主位彻底让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