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易站在茶几的另一头,没急着表态。
他伸手抽出了压在最底下的脊柱CT片子,直接走到了窗台前。
下午的阳光正好照过来,他把黑白片子举到了光亮处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腰椎位置的影像上。
林易顺着骨骼线条一寸寸看过去,腰椎两边牢牢打着几个长长的金属固定钉。
而在钢钉的边上,骨头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虫蛀样损坏,骨小梁的结构彻底没了,外圈还包着一层清清楚楚的炎性水肿阴影。
“这是深部附骨疽。”
林易拿着片子走回茶几旁,平摊在了桌面上。
耿浩然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林易伸手指了指片子上的那圈阴影。
“病灶全都卡在死骨头和金属钉子的缝隙里了,这地方已经形成了一个密闭的死腔。”
林易把头抬了起来,看向耿浩然。
“你刚才说用白虎汤和黄连解毒汤来清热透邪,大方向没错。”
“可光靠喝汤药,血管里的药力根本流不进这个死腔深处。”
林易用手指在病案上重重的敲了两下。
“钢钉上面已经结了一层生物膜,内服药冲不破这层壳。”
“就算你用猛药把患者的肠胃吃坏了,硬把高烧退下来,只要一停药,超不过三天肯定还得烧起来。”
“这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。”
耿浩然盯着那张片子,找到林易指出来的位置。
他平时最拿手的古法攻下派路子,讲究的就是猛药荡涤肠胃,速战速决。
可真碰上这种扎在骨头缝里,得花水磨工夫慢慢化脓的外科烂摊子,内科的重剂就跟一拳打在棉花上差不多。
他翻开手里的牛皮笔记本,拔开钢笔帽,飞快的在上面写下了死腔屏障几个字。
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。
“照你这么说,得靠外治?”
耿浩然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