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则鸣在中心办公室等邰亮他爸。桌角搁着那个卷宗夹,他翻到中间一页停住,一直没往下翻,到邰亮他爸进门才合上。
九点多,邰亮他爸到了中心。黑瘦的一个人,背着个牛仔袋子改的包,鞋上全是泥。苏晓棠在楼门口迎他。
“邰叔,我是下午给您打电话的苏晓棠。您先喝口热水,吃没吃饭?”
“……嗯。苏警官。车上吃了。先看人。”
小芸这时候已经推回了冷柜。小冉她妈还在走廊长椅上坐着,眼睛对着那扇门。
陆法医把邰亮推到了里头那间屋。邰亮他爸在门口地上蹭了蹭鞋底的泥,才进去,在推床尾那头站了好一会儿。
温则鸣把单子往下折了一截,拿手指在自己左眉上比了一下。
“邰叔,疤在这儿。”
邰亮他爸往前挪了两步,伸出大拇指,在亮子那道疤上按了一下,慢慢抹过去。
“……是他。那年树那么高,我说别爬,他不听。”
他扭头冲门口:“能坐会儿不?”
温则鸣搬了个凳子过来。他坐下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背弓着,眼睛红了,下巴直抽。
“回家。爸领你回家。”
出了屋,他在门口签了辨认笔录。小冉她妈从长椅上站了起来,他在她跟前站住。
“……他婶子。你也来了。”
他把牛仔袋子搁在地上,解开,从里头摸出个塑料袋,里头装着几张饼。
“他娘烙的。你吃一口。”
她接过去,拿在手里,没吃。
他摇摇头:“俩孩子……后头的事,咱两家商量着来。你说咋办就咋办。”
说完,他蹲到墙根底下,跟在自家院门口一个样。她坐回长椅上,过了好一阵,冲墙根说了一句:“说是隔壁库房熏粮食熏的。”
他冲着地面问:“那屋隔壁……是谁家的库房?”
走廊里没人接话,两个人谁也没走。
快十点,温则鸣的手机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