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则鸣站起来,从屋里出来,扒开孩子眼皮看了看,又摸了摸孩子的手,扭头冲韩东升:“孩子嘴唇也发乌。”
韩东升转身冲过道里喊:“一楼的人先撤出去。叫120,这娘俩一块儿送医院。叫消防,带检测仪来。”
苏晓棠走到过道里,站在那女人跟侧门中间。
“大姐,救护车马上就到,我就问两句。孩子是几点开始吐的?你自己这会儿头晕不晕?”
“后半夜吧,两三点?我也没看表,迷迷糊糊听他喊肚子疼,刚抱起来就吐了一床。后来又吐,天快亮才睡着。我也恶心,脑袋发沉,屋里一股子蒜味儿,还以为是跟孩子一块儿着凉了,俺俩一人喝了两口藿香正气水……”
“那味儿,打哪天有的?”
“礼拜一下雨那天晚上就有了,昨儿夜里更冲,我还骂呢,谁家大半夜剁了一盆蒜。下着雨,天又凉,窗户我就没敢开,怕孩子冻着……”
拍孩子后背的那只手停了。
120的车开到了街口。她趿拉着一双拖鞋往外走,走到侧门口又回过头。
“我回屋给他拿条毯子……”
苏晓棠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,往孩子身上一裹。
韩东升冲一个民警偏了偏头:“你跟车去。跟大夫说,屋里有股怪味,别光当吃坏了。”
消防二十来分钟就到了,一个小伙子拿着检测仪,从过道进来,屋里屋外转了一圈,看了看屏幕。
“一氧化碳、硫化氢都是零,氧气正常。”
韩东升看了一眼那块屏,扭头冲温则鸣。
“这玩意儿就测得出这几样。整栋楼封着,这一栋楼的人今晚住哪儿,我得跟所里有个说法。”
“窗都打开,过道那头的门也敞着,谁也别回屋。”
小伙子挨屋去推窗户。
温则鸣走到床头那面墙跟前。墙上嵌着个电闸箱,他让民警把盖子掀开。人还没往跟前凑,那股蒜味儿就打电闸箱后头的缝里往外钻,比屋里冲。箱子里几根电线没走墙面,从箱底后头一个眼里直接穿过墙去,眼边上的灰抹得稀稀拉拉。电闸箱底下那道墙缝里,死了一溜脚都缩着的小黑虫。
消防那小伙子扣上面罩跟过来,把检测仪往缝上一凑,屏上硫化氢那一格跳到了一点几,又往回落。
“咦,有硫化氢?”
“跳是跳了,不一定是它。”
温则鸣直起身子。
“这面墙那边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