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里安静了一会儿。雨刷没有开,玻璃上那层水越积越厚,院门口的人看不清了。
郑海峰伸手把雨刷推了一下。
有一个人从台阶那头站起来了,拄着一根棍子,朝巷子口走过来。
他走得不快。走到车跟前,抬起棍子在车窗上敲了两下。
郑海峰把车窗降下来。
“你们是管这个的吧。”
“管哪个。”
老头拿棍子朝院门那边指了指。
“墙上那张通知是你们贴的吗?”
“不是我们。”郑海峰说。
“那你们在这儿坐一上午干什么?”
郑海峰没有答上来。
老头把棍子拄回地上。
“我不是找你们要饭吃。我就是问一句,还开不开。”
“我问了街道,街道说等通知。我上管事的那位家里问过,她说她也不知道,也在等人告诉她一声。”
“我今年八十一,一个人住,儿子在外地,一年回来一趟。我等不了太久的通知。”
车里三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老头等了一会儿,转过身往回走。走了两步他停下来,回过头。
“你们要是知道,就跟我说一声。”
“不知道也跟我说一声,我就不来了。”
他走回台阶那头,把棍子横在腿上,坐下了。
郑海峰把车窗升上去。升到一半他停住了,又降下来一点,最后还是升上去了。
郑海峰隔着大衣把烟盒按了一下,没有掏。
十二点整。
街面上过来一辆卖豆腐的三轮,车上的喇叭喊了一路,声音从巷子那头过去了。
苏晓棠从包里摸出一个塑料袋,里头是煮鸡蛋。她往前递。
郑海峰摆了一下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