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子美的话头,便不由自主地转到了他自己身上,开始忆往昔峥嵘岁月稠。
“说起来,老夫像你这般年纪时,也是意气风发啊!”
范子美眯起眼,陷入回忆,说道:
“十八岁中童生,二十二岁院试便过了,成了秀才!”
“那时候,也是想着春风得意马蹄疾,一日看尽长安花啊!”
说着,他叹了口气,道:
“可惜,时运不济。”
“乡试考了五次,每次都觉得文章做得花团锦簇,破题精妙,承转圆融,可就是……唉!”
“不是碰到个苛刻的主考,就是同科举子中有背景更硬的,要么就是临场发挥略有瑕疵,总之,阴差阳错,蹉跎至今。”
“第一次,戊寅年,我那一篇《论语》题,破题圣人闻政之诚,自认切中肯綮,结果主考嫌我阐发诚字过于空泛,落了副榜。”
“第二次,辛巳年,我策论写漕运之弊,自谓针砭时弊,数据详实,奈何那一科重诗赋,我诗赋稍弱,又败北。”
“第三次……第四次……”
他如数家珍,每次失利都有具体缘由。
听起来,似乎每次都只是差了一点点运气,而非实力不济。
王砚明耐心听着,没有打断。
他能听出范子美话语中那份深藏的遗憾与不甘,也能理解一个在科举路上挣扎半生的老读书人的复杂心境。
范子美或许真有才学,但,科举之路,除了实力,确实也有机缘,心态,乃至阅卷官偏好等太多不确定因素。
“……所以啊,砚明老弟。”
说完后,范子美最后语重心长地总结道:
“你年轻,有天分,又得贵人赏识,起点比老夫当年高多了!”
“但切莫自满,科举这条路,长着呢!要沉得住气,耐得住寂寞,还要,有那么点运气!”
话落,他拍了拍王砚明的肩膀,眼神殷切。
王砚明郑重应道:
“范兄金玉良言,学生谨记。”
两人正说着。
范子美忽然瞥见窗外日影,猛地一拍大腿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