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昭看他,“路就这么宽。一次全塞进去,是准备让他们排着队等水来?”
陈七想了想,默默闭嘴,有道理。
陆停也在这时候赶到,他站在路边看了不到半刻钟,目光先从牛车看到人流,又往北坡那条路扫了一眼,随后直接蹲下,用树枝在泥地上划了几道。
“谢兄,不能全走北坡。”
谢昭走过去:“会堵?”
“两刻钟。”
陆停指着泥里的几条线,“长丰庄往西,去旧砖窑高地。南边两个村才走北坡。人和牛车分开,老人孩子先走,运粮的车等第一拨人过去再动。空车回来接第二趟,不然这几个路口一定会卡死。”
顾怀章也蹲下看了一眼,“旧砖窑能安置多少人?”
“至少三百。”
“水呢?”
“有两口旧井,不过多年没用。”
顾怀章当即起身:“我先让人过去清井,再送干柴和两口大锅。”
谢昭站在旁边,看着两个人一来一回把路线排清楚,忽然觉得自己可以少说几句。
挺好,身边有人会干活,确实省命。
等撤离真正动起来,村里反倒没刚才那么乱了。
老人被扶上车,孩子困得眼睛都睁不开,靠在母亲怀里打瞌睡。还有个妇人死死抱着一口铁锅,说什么也不肯撒手。
陈七看得头疼,“婶子,这锅这么沉,真别带了。”
妇人瞪他:“你家吃饭不用锅?”
陈七被问得一噎。谢昭正好从旁边经过,扫了一眼,“让她带。”
陈七回头:“谢公子?”
“到了高地,人也得吃饭。”
那妇人立刻把铁锅抱得更紧,看谢昭的眼神都顺眼了许多。
陈七默默让开,行,锅比他有用。
等第一批人真正走出村口,已经过了亥时。
远处的火把一串一串沿着泥路往高处去,隔得远了,只剩星星点点的亮。
顾怀章站在村口核人数,风吹得灯笼来回晃。他低头划掉几户,忽然问:“你刚才怎么知道,他们不会愿意一次全撤?”
谢昭看着远处,“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