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回管事答不上来了,只得叫人回去取契。
没多久,一只木匣被抱出来,里头放着几张田契和庄册。裴砚接过去,借着廊下灯火一张张翻,越看,神色越淡。
谢昭在旁边问:“有问题?”
“现在看不出来。”
裴砚抽出其中一张递给她,谢昭扫了一眼。
永宁十二年,补丈。另一张,永宁十三年,改籍。再下一张,仍是那两年。
许家这些田并不是一次买下来的,有从农户手中购入的,也有后来并庄的,契书本身看起来都齐全,可最早的那几张,几乎都集中在十多年前那一两年。
谢昭把纸递回去,“巧得挺整齐。”
许管事听得脸色发紧:“谢大人,这些可都是官府过过印的。”
“我又没说是假契。”
谢昭看了他一眼,“紧张什么?”
许管事:“……”
就是因为您没说,才更紧张。
裴砚没有理会两人,只继续翻看。片刻后,他忽然问:“当年重新丈量,是因为什么?”
许管事摇头:“小人那时还没管庄子,只听老人说,前几年发过一场水,后来河道往东偏了一些,州里便重新丈了田。”
谢昭目光落到不远处那片已经被暮色压暗的田野,“河自己偏的?”
“应、应该是吧。”这话说得连许管事自己都不太有底气。
正好旁边一个老河工跟了过来,听见几人的话,忽然抬头往庄子后面看了一眼,“这地方以前不叫长丰庄。”
众人都看向他,老河工抬手指了指西南边,“我小时候跟我爹跑河工,这一片叫回水湾。那时候水大,旧河能一直漫到那边的桑树林。”
许管事下意识道:“不可能,那边如今离河还有好几里。”
老河工看了他一眼,“所以才说是以前。”
他说着往前走了一段,用脚拨开路旁的烂泥,露出底下一截半埋着的石基。
“这一路原先都有护岸桩,后来田开出来,能拔的都拔了。你们庄西边那口旧井,从前压根不是井,是河工取水的坑。”
许管事脸色慢慢变了,谢昭也没说话。
她看向裴砚,裴砚已经把那几张契重新收好,问得很直接:“当年丈量旧册,州衙可还留着?”
旁边跟来的书吏连忙道:“应当有,只是不知存在哪**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