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跟来的书吏连忙道:“应当有,只是不知存在哪**。”
“回去找。永宁十一年至十三年的河图、田册、丈量簿、改籍文书,一样别漏。”
书吏应声。谢昭站在田埂边,又朝那片地看了一会儿。
白日的时候,她只把旧河当一条废弃河槽,可现在看来,这条“旧河”本身可能就没那么简单。
河道改了,田跟着多了。田一多,契书也来了。
再往后,粮仓建起来,庄子住进去,十几年过去,所有人便理所当然地觉得,这里本来就是田。
至于水以前从哪里走,反而没人记得了。
谢昭没有继续往下猜。这种事猜得越多,越容易先入为主。
她只转头对裴砚道:“旧河的账归你。”
裴砚看她一眼,“你呢?”
谢昭指了指那些正在往粮仓里搬的麻袋,“我先管眼前这群不要命的。”
许管事心里顿时一紧,“大人……”
谢昭却没下令让他把粮重新搬出去,只问:“这些粮若今晚再撤,一共有多少车?”
“十八辆。”
“人够吗?”
“够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许管事一愣:“大人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粮是你们自己的,你想搬回来,我不拦。”
谢昭语气甚至称得上和气,“不过先说好,真到撤人的时候,官道只往外走,不会为了你许家的粮车再开一道口子让你逆着人流往外挤。”
许管事脸色一下变了。
谢昭看着他:“现在搬,损耗的是几袋粮。等水真到了再搬……”
“你损耗的可能就是十八辆车。”
她说完便不管了。许管事站在原地,看了看粮仓,又看了看远处已经开始发暗的河面,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很。
半晌后,他猛地转头,“别搬进去了!”
几个庄丁齐齐停住。“刚卸下来的再装回车上,先送北坡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