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谢昭下一句话就让他脸上的神情僵住了,“另外,平陵所有渡口、码头,从今日起,只认官府新发的临时通行牌。”
赵县令愣了,陆停先反应过来,抬头看她,谢昭继续道:“有牌的船,救灾期间免停泊费,优先靠岸,优先补给。”
“没有牌的……”她看向周掌柜,“想藏多久藏多久,等水退了再出来也成。”
周掌柜脸色一点点变了,船为什么值钱?因为要跑,要靠码头,要装人装货。
如果没有官府临时牌,藏在芦苇荡里的船就算涨成金子,也只能停着看。
最要命的是,谁先拿到牌,谁先跑。谁先跑,谁先挣钱,而码头位置有限。
赵县令终于听懂,眼睛一下亮了,“那牌发多少?”
谢昭看向陆停,陆停已经迅速算起来,“先二十块。”
“只发二十?”
“够了。”谢昭道:“多了就不值钱了。”
周掌柜脸色彻底难看,“谢大人,这不公平!”
谢昭看他,“哪里不公平?”
“我们船行原本——”
“原本什么?”
“原本有码头契,有停泊位!”
“还在。”谢昭点头,“我没收你的,也没抢你的。”
“只是救灾这几日,官府自己的渡口和临时码头,先给愿意干活的人用。”
她语气甚至很平和,“你可以继续等涨价,没人拦你。”
这才是最狠的地方,她不逼,她让你自己选。
周掌柜张了张嘴,最后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旁边孙掌柜却忽然问:“大人,牌什么时候发?”
周掌柜猛地转头,“姓孙的!”
孙掌柜根本不看他,“我有六条船,今日都能下水。”
“你昨日不是只有三条?”
“另外三条修好了。”
陈七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,平陵的船似乎都有个毛病。一见银子和名额,就好得特别快。
谢昭却像什么都没听出来,“去登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