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县令皱眉,“可渡口还缺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回头看那两个刚打完架的人,“你们为什么藏?”
两人都不说话,谢昭指了指周掌柜,“你刚才嗓门最大,你说。”
周掌柜脸上还挂着伤,迟疑片刻,大概觉得事情已经瞒不住,索性豁出去了。
“大人,这话难听,可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。如今水一天比一天大,船也一天比一天值钱。”
“现在把船送出去,挣的是眼前几吊钱。再等两日,真到了非船不可的时候,一趟能顶今日三趟。”
“而且船出去就有损耗,若再撞坏一条,谁赔?”
他说到最后,反倒越来越理直气壮,“我们也是做买卖的,总不能白亏。”
赵县令听得脸都黑了,陈七更是气得想骂人。
谢昭却点了点头,“有道理。”
这回连裴砚都侧头看了她一眼,周掌柜自己也没料到,“……大人觉得有道理?”
“当然。”谢昭道:“若我是你,我也等。”
码头上一下静得只剩风声,赵县令嘴唇动了动,“大人?”
谢昭没理他,她只是看着周掌柜,“那我问你,若你今日不出船,明日别人出了呢?”
周掌柜皱眉,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……”谢昭笑了笑,“我不要你的船了。”
周掌柜神色一变,“朝廷缺船。”
“缺的是船,不是你家的船。”
谢昭转过身,对赵县令道:“从今日起,官府不再征平陵船行的船。”
这句话一落,所有人都懵了,连孙掌柜都忘了擦嘴边的血。
赵县令忍不住上前半步,“大人,可现在——”
“改雇。”
谢昭道:“谁愿意跑,就来登记。按趟结,不包长期。能跑夜路的另算,走险段的再另算。”
周掌柜听到这里,眉头反而松开一点,这不还是要船吗?
只要他们继续压着,价一样会涨。
可谢昭下一句话就让他脸上的神情僵住了,“另外,平陵所有渡口、码头,从今日起,只认官府新发的临时通行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