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氏把帖子重新拢好,神色也认真了些,“以前还能拿你身体不好往外推。如今呢?”
“去云川一个月,出城、查账、办差,什么都做了。京里这么多人盯着,谁还信你病得不能成亲?”
谢昭顿了一下,这才是真麻烦。
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,身体好了,前程也有了,却一直不议亲。
推一次,别人不会多想。推两次,也还能说公务繁忙。
可推得多了,总会有人认真琢磨,为什么?
而她最怕的,就是别人开始认真琢磨“谢珩”。
谢珩忽然开口:“也不是完全没办法。”
谢昭和沈氏同时看过去,“说来听听。”
“就说我心有所属。”
谢昭眉头一皱,“属谁?”
“随便编一个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过两年说她死了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偏偏谢珩还一本正经地往下算,“再守三年。前前后后,能拖很久。”
谢昭盯着他看了好半天,“你最近在家都看了些什么书?”
“闲书。”
“以后少看。”
“我觉得挺好。”
“好在哪?”
谢珩抬眼,“至少比你真娶一个回来强。”
这句话一落,饭桌上的笑意便淡了些。
谢昭没接,只低头喝了口茶水。她当然知道,真娶一个回来,是绝对不可能的。
可一直不娶,也迟早会成为破绽。
这事不像云川的账,算盘一拨,总能知道哪里多、哪里少。
它根本没有一个能顺理成章往下走的解法。
……
饭后,沈氏让人收了桌,又亲自去盯谢珩今晚的药。
谢昭原本也准备回房,刚走到门口,身后却传来木杖轻轻点地的声音,“昭昭。”
她脚步一下停住。这个名字从谢珩嘴里叫出来,屋里的气氛忽然就变了。
外面的人叫她谢公子,叫谢大人,叫谢珩,已经很久,没有人这样叫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