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他还急得问自己的银子怎么办,现在人却明显镇定了不少,一进门先问:“裴大人,我那两张契还扣着吧?”
裴砚抬眼,“在。”
男人松了口气,“那就好。”
陈七正好也从门外回来,听得一脸莫名。刚还恨不得把契抢回去,如今怎么反倒怕县衙还给他了?
没多久,他就知道原因了。男人犹豫了一会儿,又道:“丰源刚才找过我,说愿意按八成二买回去。”
梁守义下意识问:“你没卖?”
“我又不傻。”瘦高男人这句话答得异常干脆,“他们越想买,我越不敢卖。”
陈七:“……”
这逻辑居然十分顺。
男人又压低声音:“再说,八成二就想拿回去?之前我七成买的,担惊受怕这么久,总不能只挣一成二吧?”
谢昭坐在里面,差点笑出声。看吧,人只要从害怕变成发现对方更怕,胆子立刻就会回来。
更何况现在大家已经不只是想脱手,是开始想挣钱了。
没多久,城里就更热闹了。丰源从八成二加到八成五,有人不卖。八成八,还是有人不卖。
甚至开始有债主互相通气,“你那张他们给多少?”
“八成七。”
“我八成九。”
“别卖!再等等!他们这么急,肯定还有事。”
原本被丰源压着价格收来的旧债,如今反过来成了勒在丰源脖子上的绳。
他们越急着往回收,外面的人越不肯松手。
陆停听完最新的价,终于放下算盘,“谢兄,照这么下去,丰源光回购这些契,就得先吐不少银子。”
谢昭点头,“挺好。”
“可他们若是不买了呢?”
“那更好。”
陆停看她,谢昭往裴砚桌上那摞问题契努了努嘴,“不买,就留着给裴少卿查。买,就自己放血,怎么选都行。”
陆停沉默了一会儿,“他们好像没有第三条路。”
“有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