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烈的瞳孔里,最后映出的,是那一点由远及近、急速放大的寒芒。
他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。
“噗嗤。”
声音很轻,像是熟透的瓜果被利器刺穿。
重箭的破甲锥,精准无比地没入他毫无防护的咽喉,带起一蓬温热的血雾。
巨大的动能并未停止,箭杆带着他整个上半身猛地向后仰去,粗壮的箭杆尾部“咚”地一声,狠狠撞在他的胸甲上。
拓跋烈的身体,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骨头,从马背上直挺挺地向后倒飞出去。
“砰!”
沉重的肉体砸落在距离山坡不足百步的地上,溅起一蓬尘土。
那杆金色的狼头大旗脱手飞出,滚落一旁,旗面沾满了泥尘和血污。
乌骓马悲鸣着人立而起,又茫然地停下,打了个响鼻,低头去蹭主人冰冷的脸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山坡上,汉军将士忘记了欢呼。
山下,残存的北狄骑兵,忘记了冲锋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钉在那个仰面躺在尘埃里、咽喉处只露出一小截箭羽的身影上。
他瞪大着眼睛,望着头顶无星无月的夜空,喉咙里“嗬嗬”了两声,涌出的全是血沫,最后一点光彩,迅速从他眼中褪去,只剩下茫然和空洞。
北狄狼王,拓跋烈。
死了。
就在这冲锋的最后一刻,死在这决定命运的山坡前。
“大王——!!!”
拓跋虎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哀嚎,他猛地勒住马,看着地上那具迅速变冷的躯体,再看看山坡上那面汉旗,以及旗下那个持弓而立、渊渟岳峙的老将,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淹没了他最后的热血和勇气。
完了。
彻底完了。
残存的北狄骑兵,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看到的不是胜利的希望,而是主帅毙命、四面楚歌的冰冷现实。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。
“当啷!”
第一柄弯刀掉落在地。
紧接着是第二柄,第三柄……
残存的骑兵们,纷纷滚落下马,扔掉手中所有的武器,双手抱头,跪伏在冰冷的土地上,身体因为恐惧和绝望而剧烈颤抖。
投降。
彻底的投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