柔软的羊皮毯上,煞极慢慢睁开了眼。
睁眼的那一刻,他愣住了。
双眼不再是那黑白异瞳,而是恢复成了普通人的黑眸。
眼前的世界也清晰了很多。
没有黑白煞气缠绕的视线,也没有杀意沸腾的躁动。
他扫了一眼周围。
这是一座毡帐,很小,顶上还破了个洞,月光顺着洞口漏进来,照在地上,印出一块淡白色的圆。
空气里有股羊毛或是奶茶的膻味,他第一次闻到这种味道,熏得他鼻子发痒。
他低头,看见自己身上披着一件打着许多补丁的旧皮袄,袖口的毛边都磨秃了。
旁边,跪坐着一个姑娘。
煞极认得她。
就是昨晚在沙包上唱歌的那个。
她低着头,手里拧着条毛巾,正往一个木盆里放。
盆不大,巴掌宽,里头的水红得发黑。
毛巾一放进去,水面立刻漾起一圈血色的波纹。
塔娜把毛巾拧干,抬起头,正好对上煞极的视线。
她先是一愣,随即弯起眼睛笑了。
“醒了?”
煞极没说话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塔娜也不介意,低头又把毛巾浸湿,小心翼翼地凑到他身边,轻轻擦拭他手臂上还没干透的血痂。
她动作很轻,像怕弄疼他似的。
煞极垂着眼,看她擦。
血痂被水泡软了,一点一点被擦下来,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皮肤。
“哎呀,塔娜你疯了吗!”
帐篷帘子被掀开,一个年轻姑娘冲了进来。
她手里端着个陶碗,看见地上那盆红水,当场急了。
“这水多金贵你不知道吗!”
“平时喝一口都要省着,你倒好,一盆水全给他擦身子了!”
“这一盆够全族人喝好几天的,你就这么糟蹋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