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年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骂完,鼻子却有点酸。
煞极的目光挪开了,挪到门槛那边。
韩烈醒着。
胸骨碎成那样,人还睁着一条眼缝,可他连哼都不敢哼一声,嘴唇抖着,血沫子含在嘴里不敢往外吐,就那么僵着,像一具还没凉透的死尸。
煞极又看回陈涌。
这张哭着的脸,曾经是多么的和善。
他的拳头开始抖。
两股缠在一起的黑白煞气乱了,像两条打架的蛇,绞成一团,又松开。
黑眼睛里,淌下一道血。
白眼睛里,也淌下一道。
两行血泪,顺着脸往下走。
他张了张嘴。
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拳头,慢慢地,放下去了。
陈涌还在哭,只是哭声小了些。
煞极往后退了一步。
又一步。
然后他仰起头,看了一眼金銮殿那高高的穹顶。
藻井上头盘着一条金龙,龙嘴里衔着一颗铜镜,镜面映着底下的火光,映着满地的尸体,映着跪着的那个人。
他膝盖一弯。
轰隆!!!
整个人拔地而起,一头撞进穹顶。
藻井、斗拱、椽子、琉璃瓦,连那条金龙带铜镜,一起被撞得粉碎,碎块往四面八方崩出去,砸在殿外的丹陛上,砸在那群举着火把的兵头上,惨叫声又响成一片。
一个大窟窿,开在金銮殿顶上。
风雪顺着窟窿往里灌。
殿外的人只看见一道光。
黑的白的拧在一起,从皇宫正中冲上天去,划开雪夜,往北边飞,越飞越远,越飞越细。
最后变成一个小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