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乾没接话。
帷幔后头的靴尖往前挪了半寸。
厅里静下来,只有那只肘子还在往外冒油香。
煞极忽然吸溜了一下,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。
有个端菜的丫鬟没忍住,低头笑出了声,又赶紧憋回去。
陈乾的眉头松了一点。
陈涌趁这个空当,起身,扑通跪下了。
膝盖砸在金砖上,声音很响。
“大哥!”
他一开口,嗓子就劈了。
“二哥的事,臣弟实在是怕了!臣弟这身子,活一天算一天,从来没想过跟哪位哥哥争什么,如今外头都说臣弟府里藏着凶人,兵部要拿人……臣弟府里统共就这么一个能打的,臣弟今天把他带来了。”
他磕了个头。
“这个奴才,臣弟献给大哥看门,大哥要审就审,要杀便杀!”
又磕了一个。
“臣弟只求大哥留条命,让臣弟回府养病,做个富贵闲人,这辈子再不出门。”
额头抵着地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陈乾坐在上头,看着他的后脑勺。
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。
他原先想过很多种可能。
老三府里藏着什么江湖异人,藏着什么前朝余孽,甚至老三本人这些年的病全是装的。
他连刀斧手都备好了,帷幔后头三十个人,只等他把茶盏一摔。
结果呢?
一个快把肠子都吓出来的病秧子,一个看见肘子就流口水的傻子。
落雁谷那些尸首,胸口一个巴掌印,脖子拧一整圈,确实是这种蛮力能干出来的。
一头牲口而已。
牲口在谁手里,就替谁咬人。
“三弟说的哪里话?快起来吧!”
陈乾挥了挥手,语气里已经带出几分懒散。
“你我是一母所出的兄弟,说什么杀不杀的,兵部那边,我去说。”
陈涌没起,又重重磕了一下:“谢大哥!谢大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