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郁世子,从前打过几次照面,瞧着人模人样,没想到背地里也是个人面兽心的货色。
他们到扬州也才三个月吧。
萧家人忙着替他们打地盘,他忙着抢女人,够可以的。
但似乎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。
郁世子看上去不是色令智昏的蠢货,他不会不知道跟他父亲对着干的风险。
为了一个认识最多不超过三个月的女人……
萧决斜睨着怀里的这张脸。
从他的角度,只能看到浓而卷的睫毛,和一截雪白的下颌尖。
即便睡着了,她也微蹙着眉尖,倦怠又纤弱,眼角眉梢全无一点做作的风情媚态,却又可以轻易激起一个男人强烈而澎湃的保护欲。
呵。
倒不需要旁人自作多情,她可太会保护自己了。
不远处,阿靖已经赁好了车,打起帘子。
萧决刚钻进去把人放下,胳膊上就传来一道母牛般的力气,将他拽了出去。
阿靖将钱袋扔还给他,分外警惕地挡在兰莳身前。
“多谢,剩下的就不劳您操心了,我自会送娘子回家。”
这主仆二人真是把人用完就扔啊?
萧决气得发笑。
他道:“客气什么,马上就要成婚了,岂有不送未婚妻一程的道理?”
说完不等阿靖拒绝,便一把将阿靖推进去,驾车上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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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莳陷入了一个沉沉的睡梦中。
这一次,梦里没有那些血色弥漫的未来。
只有灞桥的柳树,骊山的夕阳,三月的长安太学春风和煦,那株千年棠树开得如云似霞。
“兰卿,你真的要做官了,真好,真好。”
树下,少女将那枚铜印郑重交还给她,落下欣喜的泪。
“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,比我阿父还厉害,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很好的官,侍郎,郡守,州牧,九卿,三公,你要一步一步,站得比他们都高,我……”
她在泪光中赧然轻笑。
“我等着那一天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