钻心的疼痛涌上心头,但阮夙没有发出一声呻吟,甚至没有皱眉。
她冲他点点头,晦暗的目光在男孩布满鲜血的衣衫上定格一瞬,随手扔下那柄因碰撞而刀身变形的唐横刀,便飒爽转身。
院外,灰褐色的巨大身形正从老槐树下挣扎着爬起,断臂的残端不断喷溅着暗红色的血液,将周围的泥地浸成了一片深褐。
阮夙一步一步地朝着妖猿走去,左脚每落一步,复位的脚踝都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但她的步伐没有丝毫迟滞。
右手拎着那长柄锈斧,斧头沉甸甸地坠在身侧,钝刃贴着地面拖行,在院外的泥土上刻出了一条深而长的痕迹。
停滞的山风再度卷起,扰动了她凌乱的长发与破碎的衣摆,月光照在少女半边完好胜仙,半边烧伤狰狞似鬼的面孔上。
那双乌黑眸子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死气。
取而代之的,
是一种纯粹的、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疯狂!
与阮夙左脚脱臼相似,妖猿那凸起的下颌此刻也无力地耷拉着,碎裂的颌骨挂在面部,牵扯着几条断裂的肌腱,断臂处也正向外喷涌着鲜血。
但它没有去管这些,翻滚着便爬起了身,身体剧痛与失去血亲悲伤让它彻底失控,猩红双瞳遍布着扭曲的狂怒,脚掌攥地,手脚并用的便朝着那新来的两脚兽幼崽扑去。
少女步履平稳,依旧缓步向前。
公猿的速度很快,每前进一步都带着地面的震颤。
两者转瞬接触,
公猿残存的手臂向着少女抓去,黑色细长指甲带着锋锐的寒光。
这一次,秦逸看清了阮夙的出手。
劲风来袭,阮夙纤腰骤然发力,瞬时倾斜下腰,差之毫厘的避过了这致命的挥击。
公猿见状瞳中的凶戾没有丝毫减弱,它与这两脚兽幼崽的体型差距过大,哪怕是撞,它都能将其撞成残废。
只是它预想中碰撞并没有发生,
阮夙侧转下腰躲避的同时,纤细的躯体已然完成回旋蓄力,连带着右手握着的锈斧!
斧面翻转,以刃转锤,在月色下回旋出一道完美的弧光,瞬息抵临妖猿的头颅!
咚!!!
木柄断裂,斧头旋转着飞出。
妖猿庞大的身形在前进的惯性与斧锤的巨力交织中,滚出去十余米才停滞。
而这一次,妖猿没能再立刻起身。
秦逸在不远处扶着坍塌院墙,看得真切。
妖猿颅骨应当是碎了,老姐这一锤直接将它右眼打得激凸出了眼眶寸许。
轰隆的巨响中,阮夙扔掉了半截斧头剩下的木棍,空着手继续向它走去。
直到快到走到近前,公猿才缓过劲来,晕乎而笨拙地转过庞大的身躯,嘶吼着看向那个怪物少女。
它想要重新起身。
但阮夙冷漠的盯着它,没有给它这个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