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茶盏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“老朽看过县衙的水利志。”
“清河水道年久失修,泥沙淤塞。”
“上游的水下不来,下游的田自然就干着。”
陆正明看向顾辞,眼神变得深邃。
“若是你来治这条河,你怎么治?”
这个问题抛出来,廊下的气氛顿时变了。
不再是闲聊。
这是一道考题。
一道比四书五经、比诗词歌赋更难的考题。
薛明阳正嚼着花生,听到这话,眼睛一亮。
他把手里的花生壳一丢,拍了拍手。
“这有何难。”
“河道淤塞了,找人挖深不就行了。”
他扭了扭屁股,说得理直气壮。
“我爹常说,能用银子解决的事都不叫事。”
“县衙出钱,雇些民夫,把河底的泥沙都挖出来。”
“水不就通了吗。”
陆正明听完,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笑了笑,目光依旧落在顾辞身上。
不置可否。
顾辞没有立刻开口。
他捧着茶盏,目光落在杯中沉浮的茶叶上。
脑海中闪过《天工开物》里的治水篇。
闪过前世看过的无数水利工程案例。
治水,从来不是挖泥那么简单。
牵扯到上游的蓄水、中游的疏浚、下游的排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