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门被人粗暴地推开,一个满头大汗的工头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。
这间官署里,此刻已经挤满了十几个身影。
全都是听到风声,急哄哄地从各个角落跑过来商量对策的管事、采买、还有几个负责监工的工头,在这房间里争吵、推攘,急得团团乱转。
看到那工头跑进来,立刻便有几个人围了上去。
“如何了?!”
“外面到底怎么回事?那位。。。那位可曾说了什么?查到哪一步了?”
那工头面无人色,双手抓着头发,声音里带着哭腔:
“什么也没说!什么都没说啊!”
“那位大人就在食堂里站着,传令让所有的工人都回宿舍待着,今日全区休工!不过。。。不过外面有消息递进来,城外大营的黑甲军已经冲进来了,把整个工业区围死了!”
这话一出,整个官署里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。
片刻之后。
不知道是谁,身子开始疯狂地抖了起来,牙齿“咯咯咯”打战的声音响亮极了。
看那人抖抖索索、面如白纸的模样,竟是随时有可能双眼一翻,直接吓得晕死过去。
可是现在,没有一个人有心情去笑话他。
因为所有人的脑子里,都回荡着那几个带着血腥味的字眼。
调兵,封锁,休工。。。
“那我们。。。我们该怎么办?!”
终于,一个负责采买的管事哭丧着脸打破沉默,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,揪着自己的头发嚎叫道:
“我他娘的才拿了几十两银子的分成而已啊!”
“怎么就、怎么就闹出了这种天塌下来的大事?!”
他这一喊,顿时像捅了马蜂窝一样,旁边一个工头立刻跳脚喊道:
“你还嚎!我拿的比你还少!我只是在过秤的时候闭了一下眼睛,就分了二十两银子,我才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!”
又有一个库房主管红着眼冲过去,一把扯着那个采买管事的领口,咬牙切齿,恨不得生啖其肉:
“都他娘的是你这个王八蛋惹的祸!”
“若不是你跑过来拉老子下水,让老子在那张入库的条子上批字盖印,老子现在还是清清白白的!都是你害了老子!”
“条子。。。对,条子!”
听到这句话,有人猛地反应了过来,大声喊道:
“干脆一不做二不休!把那些做过手脚的账册和入库的凭条,全都抱出来,一把火烧个干净如何?!”
“只要没了那些白纸黑字的证据,就查不到我们头上!哪怕那位生了怒气,但只要死不认账,还能把我们全都杀了不成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