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安停下脚步,转过头,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向渠胜。
“大帅。”
徐安压低声音,“您还不明白吗?”
“只怕到了那个时候。。。”
“当我们占据了城池,开始向百姓征收赋税,开始与那些残存的乡绅合作以维持统治的时候。”
“在那些盲从黄巾的底层百姓看来,我们这些坐在高堂之上的赤眉中人。。。”
“与当初那个把他们逼上绝路的大乾朝廷,与那些压榨他们的贪官污吏。”
“又有什么区别呢?!”
轰!
这句话,犹如一道惊雷,在渠胜的脑海中轰然炸响。
他终于听懂了。
只要赤眉想建立势力,建立政权,就必须建立新的阶级。
而黄巾,要砸碎一切阶级!
渠胜悚然大惊,一股寒意浮上心头:“你是说。。。”
“我等和黄巾之间,不仅做不成兄弟。”
“而且,必有一战?!”
徐安毫不犹豫地点头:“必有一战!”
“不是你死,就是我亡!”
渠胜紧紧地皱着眉头,他思索了很久,很久。
最终,长长地,长长地叹了一声。
“如此说来,倒真是要好好注意这支起势的黄巾军了。”
“某原以为,大家都是苦出身,都是想为穷苦人出头的自家弟兄。”
“但现在看来,哪怕是同样的一批苦命人,哪怕喊着差不多的口号。”
“走到最后,也早晚要撕破脸皮,自相残杀。”
“这世道。。。真是可笑啊。”
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棂。
看着丹阳城里升起的袅袅炊烟,以及更远处,那不知道藏着多少凶险的锦绣江南。
“他。。。臣服了朝廷,在荆襄关起门来做他的土皇帝。”
“东营刘武那个莽夫,带着人在中原,和朝廷的大军死磕,不知还能活多久。”
“倒是让某,在这江南水乡,白白地捡了赤眉这块招牌,得了这大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