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,黄巾不一样。”
徐安加重了语气。
“卑职观察过他们行事,他们是真的在乎百姓,他们也没有赤眉这般激进,很少主动攻打坚城。”
“那个大贤良师,更愿意带着人,亲自在那些远离城池的乡镇、田野间游走。”
“他们用符水治病,用那些什么‘黄天净土’的话,去蛊惑人心,他们在底层百姓心中,和我们,和朝廷,都完全不同。”
如果是顾怀在这里,估计用一句话就能总结出来了。
赤眉走的是军阀路线,而黄巾。。。更像是宗教。
徐安看向渠胜:“总之,从表面上看,我们和黄巾之间,的确有和平相处、甚至合作的可能。”
“因为我们占据城池,他们远走乡村,相互井水不犯河水,表面上并不冲突。”
渠胜若有所思地摸了摸美髯:“我等攻打城池,他们远走乡村。。。是没有冲突,可听军师刚才的语气,这,只是眼下?”
“的确只是眼下。”
徐安冷冷地给出了答复,“大帅不妨想想。”
“若是有一天,朝廷彻底无力再管江南。”
“这江南,成了我们和黄巾两家独大。”
“那么,为了争夺赋税,为了争夺民心,为了生存下去。。。”
“我等与黄巾之间,关于‘理念’的根本之争,便会彻底爆发开来!”
“嗯,其实大帅从荆襄那个人走的路,便能看出来一些端倪。”
徐安站起身,在大堂内踱了两步。
“赤眉走到后面,要想真正割据一方,要想建立属于自己的政权。”
“则必然,要依托一套‘大义’。”
“需要乡绅的支持,需要恢复秩序,甚至需要像那个人一样,表面上向朝廷称臣、臣服朝廷,以此来换取名分,这就是一条极其聪明的路子。”
“可是。”
徐安的话锋猛地一转,“那些信奉‘苍天已死’的黄巾军呢?”
“他们,是一定会与代表着‘苍天’的大乾朝廷,死斗到底的!”
“他们绝对不会妥协,也绝对不会容忍任何与朝廷妥协的人!”
渠胜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。
“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吧?”
渠胜皱眉道:“毕竟大家都是苦命人出身,都是为了有口饭吃。”
“到时若是真成了这种情况,大家都是义军,坐下来把话说开便是,又如何会为了几句口号,真的打个你死我活?”
徐安停下脚步,转过头,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向渠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