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膀子汉子进去喊了一声。不一会儿孙建国出来了。还是那身蓝色工装,胸口别着钢笔。手上多了副粗线手套。
“李老板!来得挺早。”
“早送早踏实。八十包,您点一下。”
孙建国掀开油布。拿起一袋掂了掂。又打开袋口数了数。
“二十、二十、二十、二十。齐了。”
他冲窑里喊了一声:“小赵!把东西搬进库房!”
一个年轻工人跑出来,扛了两袋就跑。跑了两趟搬完了。
“结账。”孙建国从工装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沓票子。数了十块零四毛递过来。
“八十包,一毛三一包。十块四。对吧?”
“对。”
李汉良接过钱。数了一遍。没错。
“下次什么时候送?”
“月底。二十八号左右。”
“行。到时候你提前一天跟我说。我好安排人接。”
“不用接。我自己拉过来。”
孙建国看了看板车。又看了看李汉良裤腿上的泥。
“路不好走吧。”
“还行。”
“过两天窑上要拉一批石灰去镇上。到时候让车顺路帮你把第二批拉回来取——不,你把货放镇上,我让车去取。这样你不用跑两趟。”
“那行。谢孙哥。”
“客气什么。东西好吃就行。上回我给工人们发了几包你的。都说好。有个小伙子一口气吃了三包。”
“三包?那牙口是真好。”
孙建国笑了。“干窑的人,嘴里没味,就爱嚼个零嘴。你这个甜的脆的,正对路。”
告辞。
李汉良拉着空板车往回走。
十块四。
路上他心里盘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