蛙声又起来了。一阵一阵的。像暗涌。
六月二十一号。
李汉良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小时。
天还没全亮。灰蓝色的光从窗纸透进来,院子里的丝瓜叶上挂着露水。
他先去院门口看了一眼。
昨晚踢到一边的砖头还在墙根躺着。普通的红砖,断了一角。到处都有。查不出来源。
字条在他兜里。他拿出来又看了一遍。
“把吴翠花还给我家。不然有你好看。”
铅笔字。力道重,纸都戳破了两个洞。
他把字条折好,夹进账本最后一页。
证据留着。
灶房里,林浅溪已经在烧水。
“昨晚那块砖头——”
“我处理了。”
“怎么处理?”
“留着。”
林浅溪转过身看他。
“你是不是打算——”
“没打算什么。该干嘛干嘛。他不来找我,我不会找他。他要来——那就来。”
林浅溪没再说话。把热水倒进搪瓷盆里,又切了两个咸鸭蛋。
早饭。白粥,咸鸭蛋,腌萝卜。
吃完饭,李汉良去铺子。
路上碰见了老方——桥头那个拄拐棍的老头。
“汉良!蜂蜜买着了没?”
“买了。一块钱一斤。老黄人实在。”
方老头嘿嘿笑。“那我这消息值不值一包蜜香豆?”
“值。下午您过来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