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没多说。但心里记下了这件事。
周德贵。昨天来铺子门口看了一趟。今天又在巷子口蹲着。
这人想干什么?
晚上记账。
六月十四号。
收入:蜜香豆十一包两块二。红薯脆零。腊肉零。合计两块二。
支出:翠翠工钱两块四毛八(三十一包×八分)。吴嫂子工钱四块六毛四(五十八包×八分)。
现金:一百四十九块八毛四。
——等等。工钱不是当天结。是月底结。他把支出那栏划掉,改成“应付工资”记在另一页。
现金:一百五十六块八毛六。
他看着这个数字。比昨天涨了两块多。
慢。但在涨。
合上账本。
窗外的蛙声又响起来了。雨后的夜晚,蛙叫得格外欢。
李汉良躺下来。脑子里转着几件事——
明天去老陈家取腊肉。二十斤。取回来分切、包装。周姐那五斤已经给了。剩下十五斤,留五斤做零售库存,十斤等着看有没有新的批发客户。
方志远那边还没正式下单。说是要跟棉纺厂工会确认。快了。应该这两天就有消息。
周德贵——
他翻了个身。
这个人是个变数。但现在还没闹出事来。不能先动。只能防着。
明天的事,明天再说。
林浅溪的呼吸已经均匀了。睡着了。
李汉良闭上眼。
雨后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带着泥土的腥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