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浅溪看着他。灯光里,这个男人的脸棱角分明,眼神沉稳得根本不像二十一岁。
她又想追问了——你到底是从哪来的?
但她忍住了。
她说过的——不问了。
“汉良。”
“嗯。”
“十二月十五号。我去办手续,春节前回来。”
“回来干嘛?开春再回来。”
“春节要回来。”林浅溪把手绢叠好塞回他兜里,声音轻但硬,“你一个人过年,谁给你包饺子?”
李汉良没接话。
但黑暗中看不见的那个角度里,他嘴角的弧度压不住了。
这一夜两个人都没怎么睡。
林浅溪翻来覆去想的是省城的事。李汉良闭着眼想的是另一件事。
上辈子,这封信也来过。
只不过上辈子的林浅溪没等到这封信。她被卖到了白桦沟,信在马家的灶台上被马三拿去卷了旱烟。
一个能改变命运的机会,就那么化成了一缕烟。
这辈子不一样了。
他睁开眼,侧头看了一眼身边侧躺着的林浅溪。
月光从窗棂纸上渗进来,落在她的肩头。呼吸浅而均匀——终于睡着了。
李汉良轻轻地把被子往她肩上拉了拉。
后天。
李汉良天不亮就出了门。
田大强赶着从村里借来的驴车,李汉良坐在车辕上,车斗里铺着湿麻袋,搁着十几个空的帆布水桶。
六十里路,驴车走了将近五个钟头。
到郑广海鱼苗场的时候快中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