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喊出来。
一份又一份告身,一枚又一枚官印,被发到了每个人的手里。
拿到告身和官印的人,都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,小心翼翼地护着。
有人把官印挂在腰上,走路的时候特意挺着肚子,让所有人都能看见。
有人把告身拿出来,看一遍,又小心翼翼地叠好,揣进怀里。过一会儿,又拿出来再看一遍。
生怕一眨眼,这一切就变成了一场梦。
发放告身和官印的工作,一直持续到傍晚才结束。
当最后一个人拿到自己的告身和官印时,太阳已经落山了。
夜幕降临。
军营里的灯火,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。
最后,整个大营,灯火通明。
数千人,没有一个人睡觉。
所有人都趴在自己的铺位上,疯狂地写信。
有人边写边哭,眼泪滴在信纸上,晕开了墨迹。
有人边写边笑,嘴角咧到了耳根。
有人写完了,觉得字不够端正,又撕了重写。一连写了好几遍,才满意地叠好,装进信封里。
李狗蛋趴在铺位上,咬着笔杆,想了半天。
然后歪歪扭扭地写下了第一行字。
“爹啊。你收到信的一大早,就赶紧去咱家祖坟看看。看看祖坟炸了没。我当官了。我把官印盖在信后面给你看看。爹啊,要是祖坟没炸,你就自己买点炸药,把它炸了重修一下。修大点。咱家要出大官了。”
写完,他拿起自己的官印,沾了点墨汁,认认真真地盖在了信纸的末尾。
然后满意地吹了吹墨迹。
刘二狗的信,写得更直白。
“张老爷。我是刘二狗。我现在可是当官了,是大明朝的从九品学官。你赶紧把我当年的卖身契,还有我媳妇的卖身契,一起给我送过来。陛下说了,谁敢扣着不放,他就去砍谁的脑袋。还有,我媳妇现在大小也是个官家夫人了。以后见了她,客气点。”
杨大羊的信,写得最谨慎。
他对着信纸,斟酌了足足一个时辰,才下笔。
“表哥。见字如面。我现在当上朝廷的学官了,从九品。虽然你的官比我大,虽然你是我的表哥。但是咱们是远房的,都出了五服了。你把我弄来,我很感激你。但以后你别给我写信问东问西的,也别跟别人说你是我表哥。我怕陛下和太子误会。”
“就这样。”
“勿复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