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。彻底疯狂了。
有人仰天长啸,声音嘶哑,却充满了狂喜。
有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朝着应天城的方向,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,嚎啕大哭。
有人抱着身边素不相识的人,又哭又笑,语无伦次。
一个年轻的后生,一把揪住旁边一个不认识的同僚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连哭带喊地问道:“你听懂了吗?咱当官了!咱真的当官了!咱娘还在乡下给地主家洗衣裳呢!”
被他揪住的那个汉子,同样嚎得稀里哗啦,一边哭一边喊:“咱也当官了!咱爹为了供咱认字,给人佃了半辈子地,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!他要是知道了,肯定高兴坏了!”
还有那个五十多岁的老秀才,抱着膝盖坐在地上,一声不吭。眼泪顺着他花白的胡茬子,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,在尘土里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。
没想到。在他五十八岁这一年。竟然当官了。还是皇帝亲口封的。
整个军营,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之中。
哭声,笑声,喊声,交织在一起。
直到半个时辰之后,这场疯狂才渐渐平息下来。
吏部的官员们,在太监的监督下,抬着一摞摞的告身和一箱子官印,走到了点将台前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吏部老郎中,清了清嗓子,拿起最上面一份告身。
用他那沙哑的嗓音,喊出了第一个名字。
“刘二狗——刘学官——”
人群里,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,猛地挤了出来。他跑得太急,差点摔了一跤。
“在!在这儿!我是刘二狗!”
老郎中看了他一眼,把一份黄纸写的告身,还有一枚沉甸甸的铜制官印,递到了他手里。
“拿着。这是你的告身和官印。官服还在织造局赶制,过段时间统一发放。”
刘二狗双手颤抖着,接过告身和官印。
他把告身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,贴身放好。然后捧着那枚冰凉的铜印,翻来覆去地看。看了又看,摸了又摸。
然后,他“哇”的一声,又哭了。
老郎中没理他。
拿起下一份告身。
“杨大羊——杨学官——”
“在!”
“拿去,你的。”
“下一位。”
“李狗蛋——李学官——”
“在!”
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喊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