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惟庸手里的茶碗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碎瓷片溅了一地,滚烫的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滴,在地上汇成一滩水渍。
“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!”他咬着牙,一字一顿地说道,眼神里充满了阴鸷和愤怒,“李善长!你到底给了林昭什么好处!到底是什么好处!”
书房里的下人,都吓得大气不敢出。低着头,站在角落里,浑身发抖。没有人敢上前去擦地上的碎瓷片和茶水。
胡惟庸站在原地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他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流出了鲜血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知道,自己输了。
林昭十年不赴宴。
第一次赴宴,赴的是李善长的宴。
这本身,就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养国公府门口。
林昭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身赭红色的常服,腰间系着碧色绦带。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赵大虎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老爷,都准备好了。”
林昭点了点头,走到马车前。
赵大虎伸手,掀开了车帘。
林昭弯腰,登上了马车。
车帘缓缓放下,隔绝了外面的视线。
“出发。”林昭的声音,从车帘后面传出来,平静无波。
“是!”
赵大虎坐在驾车的位置上,一抖缰绳。
三匹披甲大马,同时扬起前蹄,发出一声长嘶。然后踏蹄向前。
整个队伍,开始缓缓移动。
马车刚走出府门不到二百米,前方巷口,忽然闪出一个人影。
赵石头穿着一身便服,跑得满头大汗,头发都乱了。他冲到马车旁边,伸手拦住了马车。
“吁——!”
赵大虎猛地拉住缰绳。三匹大马齐齐停住,马蹄铁踏在青石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虎叔!”赵石头喘着粗气,对着车辕喊了一声。
赵大虎侧过头,对着车厢里低声问道:“老爷?”
林昭的声音,从车帘后面传出来,很平静:“让他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