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的声音,从车帘后面传出来,很平静:“让他来吧。”
“是。”
赵大虎点点头,翻身下了车辕。走到旁边,跨上了备用的马匹。
赵石头走到驾车的位置,接过缰绳。他深吸一口气,一抖手腕,马鞭在空中划过一道脆响。
“驾!”
马车再次启程。
赵石头驾着车,走在最前面。赵大虎骑着马,跟在车旁。二百钢甲骑兵分列两侧,五百步卒紧随其后。旌旗猎猎,甲光闪闪。
养国公的仪仗队,没有直奔韩国公府。
而是沿着应天城的主街,缓缓绕行。
所过之处,所有的店铺,都“哗啦”一声,关上了门板。
街上的行人,都纷纷退到路边,低着头,不敢说话。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秦淮河上的画舫,都停了桨。船上的歌女和客人,都探出头,看着这支银色的队伍,从河边缓缓驶过。
聚宝门的守卫,看到仪仗队,立刻挺直了腰板,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直到队伍走远,才敢放下手。
街边的茶楼上,坐满了人。
所有的窗户,都打开了。
一双双眼睛,从窗户里探出来,目送着这支队伍,从街心缓缓碾过。
茶楼上,鸦雀无声。
没有人说话。
所有人都知道,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出行。
十年了。
养国公的马车,第一次上街。
绕城一圈。
很多人不知道这条路线的终点是哪儿。
但谁都知道,这件事本身,已经足够说明一切。
马车终于绕完了一圈。
拐过最后一个街角,韩国公府的大门,出现在眼前。
李善长早已带着家人,在府门前等候多时。
他站在最前排,穿着一身崭新的朝服,胸前的补子绣着仙鹤。笏板抱在怀里,端端正正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连一根乱发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