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云深一边揉着酸痛的腰,一边在大脑里飞速运转。
不行,不能在祭坛上面站着受罪。
一炷香后,章台宫外祭天广场。
楚云深背着手,在空旷的广场上晃悠。
嬴政紧随其后,怀里揣着那卷染血的遗诏,目光片刻不离楚云深的背影。
“此处如何?”楚云深忽然在一尊巨大的青铜祭鼎后面停住了脚步。
这里是祭坛的东北角,两尊巨大的四足方鼎呈犄角之势。
最妙的是,鼎后方有一处石阶的凹陷,刚好被巨大的阴影笼罩。
更绝的是,从这里看去,祭坛中心的动静一览无余,但从祭坛中心看过来,这里就是视觉死角。
“阴凉,避风,还没人看得见。”
楚云深满意地拍了拍祭鼎的青铜外壳,回头对蒙恬叮嘱,“祭天那天,给我在这个位置放一快最厚实的坐垫……不,放两块。再弄几面这种半人高的重盾,围在旁边,记住,要密不透风。”
蒙恬一脸肃穆:“末将领命!定要让这铁桶阵护得太傅周全!”
嬴政声音低沉,“那个方位,正对着父王的寝宫,又是刺客潜伏的必经之路。太傅这是要以身为饵,坐在那最危险、也是最关键的关隘,亲自为父王守门啊!”
吕不韦心里震撼无以复加。
楚云深并不知他们在说什么,他正蹲在地上,用手指在灰尘里画圈圈。
三日后。
礼官的唱喏声在章台宫外回荡。
太阳升过宫墙,将广场上的青石板烤得发烫。
楚云深躲在东北角的巨大方鼎后,两面半人高的玄铁重盾交叉挡在前方,切断了外面的视线。
楚云深脱下鞋履,毫不客气地盘腿坐上去,顺势往后一靠。
后背贴着宽大的引枕,舒服得他长舒一口气。
外面日晒雨淋,这犄角旮旯真是绝佳的摸鱼圣地。
祭台高处,嬴政一身玄黑衣袍,他垂下眼帘,视线越过繁杂的祭祀器皿,精准锁定东北角的重盾。
吕不韦站在嬴政右侧下首,顺着嬴政的视线看去。
“太傅已经入阵了。”吕不韦压着声音。
“太傅亲镇死角,将最危险的退路挡在身后。孤这心里,甚安。”嬴政正了正衣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