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不看祭天台正中央那头被蒙着眼睛的灰驴的话。
楚云深穿着一身宽大的玄色深衣,袖子高高挽起,正指挥着几个仆役将两块巨大的青石盘架好。
旁边还垒起了一个临时土灶,上面架着半人高的木制蒸笼。
活像个在庙会摆摊的摊贩。
六国使臣交头接耳,眼神古怪。
“听闻秦国出了个奇人,要用污秽之物种地。今日一看,莫非还要当众煮粪?”
赵国使臣用袖子掩住口鼻,满脸嫌弃。
“蛮夷之邦,果真粗鄙不堪。”魏国使臣冷笑。
赢傒冷眼看着忙前忙后的楚云深,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。
他今日特意穿了件崭新的朝服,就等着这狂妄的商贾身败名裂,好亲自监斩。
“时辰已到。”
异人站起身,声音洪亮,“楚国士,开始吧。”
楚云深拍了拍手上的灰,踢了一脚旁边的麻袋。
哗啦一声,满满一袋金黄饱满的麦粒倾泻在案几上。
户困官员上前,拿着官用铜斗开始称量。一斗、两斗、十斗……
官员的手越来越抖,声音从起初的平淡变成了破音的嘶吼:“禀大王!试验田一亩所产麦粒,共计四石二斗!”
全场死寂。
赢傒揪下了一把胡子,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。
六国使臣的嘲笑僵在脸上,赵国使臣更是失手打翻了面前的酒樽。
四石!
这在靠天吃饭的战国,无异于神迹。
“不可能!定是这商贾用了障眼法!”
赢傒大步冲上前,抓起一把麦粒死死盯着,试图找出一颗沙子。
但没有,颗颗饱满,硬如坚石。
“宗正大人别急着激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