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的脚步又快了半分。
两人冲出浅沟,穿过最后一道灌木丛,面前的林子忽然稀了下来。
嬴政站在空地的边缘抬起头。
裂缝就在头顶。
蓝光从撕开的口子里灌下来,把整片空地照的白惨惨的,野草的影子被压在地面上一动不动。
空气里传来尖锐声响,和沙丘宫那夜一样刺耳,尖的人耳膜发胀。
狂风从裂缝的方向涌过来,不是自然的风,带着一股冰冷刺鼻气息,嬴政的衣襟和头发同时被吹的往后翻卷。
蒙毅站在他旁边,手按在剑柄上,仰头盯着那道裂缝,腮帮子绷着。
他在漳水边看过一次,但那次隔了一条河,只看到了个边角。
这次裂缝就在头顶十几丈处,蓝光劈头浇下来,冷的胳膊上起了粟粒。
“陛下,请往后站两步。”
蒙毅想伸手把嬴政拉开。
嬴政没有退。
他的目光盯住了裂缝正中央,手指攥着大氅布角。
裂缝中心的蓝光开始收拢,从四周往中间挤,越挤越亮,收成了一个拳头大的光团。
光团闪了两下。
然后散了。
嬴政看见了一个影子从光团的中心掉出来。
和陈尧不一样。
陈尧是横着从裂缝里翻出来的,整个人滚在地上,摔的青砖都裂了。
这一次,那个影子是从半空直直往下坠的,手脚蜷缩着,个头很小。
没有陈尧那样摔的实在,也没有沈长青怀里那个三十斤的帆布包。
就是一个人,一个很小的人,从十几丈的高处往地面砸。
嬴政扔掉了大氅。
他的腿先动了,两步冲到了那个影子下落的正下方,双臂张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