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腿先动了,两步冲到了那个影子下落的正下方,双臂张开。
蒙毅喊了一声什么,嬴政没有听清。
那个影子砸进了嬴政怀里。
冲击力从上方压下来,嬴政的靴底在泥地里陷了半寸,膝盖弯了一下又撑住,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重心。
怀里的人很轻。
比沈长青最后那几天还要轻。
但是有重量,有温度,有气息。
嬴政低头看去。
一个姑娘。
个头很小,蜷在他的臂弯里,穿着一件灰白色短褂,头发散了,一缕一缕搭在脸上。
年纪很小,脸颊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婴儿肥,皮肤惨白,嘴唇干裂,鼻孔和耳朵里在往外渗血,和陈尧刚摔出来的时候一样。
空气里飘过一股味道。
不是血腥味,血腥味嬴政分辨的出。
是一种淡淡苦味,混着草木气息,是什么草药泡了很久之后留下来的残余,从她的衣服上散出来的。
嬴政的鼻翼动了一下。
裂缝在头顶迅速收缩,蓝光从四面往中间收拢,尖锐声响弱下去,最后消失了。
空地重新沉进黑暗里,只有月光从稀疏树冠间漏下来。
蒙毅跑过来,在嬴政面前站住了,低头看着嬴政怀里的人。
“一个姑娘?”
蒙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嗓音里带着没藏住的意外。
嬴政没有接话。
他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,另一只手探到她的腕部,指腹搭上去。
脉搏在跳,急,但节律还在。
“活着。”
嬴政说完这两个字,转头看向地上的大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