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迹还没干透,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郎卫的声音隔着殿门传进来。
“陛下,太医令夏无且求见,说是按丞相之命来为陛下请脉。”
嬴政搁下笔,侧头朝帷幔的方向使了个眼色。
陈尧无声地缩回帷幔内侧,拉好遮挡,连呼吸都收到了最浅。
嬴政重新躺回龙榻,调整好虚弱的姿态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殿门吱呀一声推开,夏无且佝偻着身子走进来,手里端着一个漆盘,盘上放着三碗汤药。
他走到龙榻边跪下,低着头不敢抬眼。
“陛下,臣为陛下配了三副药,请陛下过目。”
嬴政闭着眼,呼吸放的又浅又弱。
“谁让你来的?”
夏无且的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。
“回陛下,是丞相,丞相说陛下昨夜醒过,命臣来请脉。”
嬴政在帷幔后面睁开了眼睛。
李斯。
他让夏无且来请脉。
不是关心,是试探。
嬴政的嘴角动了一下,弧度极小,夏无且跪在地上根本看不见。
“把脉吧。”
夏无且颤着手凑过来,三根手指搭上嬴政的腕部。
脉搏跳动在指尖下传开。
夏无且的手指僵住了。
他又按了一下,确认自己没有摸错位置。
脉象沉稳有力,虽然还带着虚浮之气,但和三天前那种时断时续的死脉完全不同。
这是一个正在恢复的人的脉象。
夏无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他把手收回来,跪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“怎么了?”
嬴政的声音从榻上传下来,慢悠悠的。
夏无且的后背已经湿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