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尧沉默了一瞬。
“预估,十五到二十天。”
嬴政的目光沉下来。
又是一个来送死的。
他没有接话,转头看向窗外。
日光正盛,殿内被照亮了一大半,只有帷幔后面那片角落还笼在阴影里。
“陛下。”
陈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嬴政没有转身。
“臣知道陛下在想什么。”
陈尧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。
“陛下觉得,用后世子孙的命来给自己续命,是一件很重的事。”
嬴政的背影纹丝不动。
“但陛下要明白一件事。”
陈尧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半分。
“我们不是来给陛下送死的。”
“我们是来给华夏续命的。”
“陛下活着,大秦就能活着。”
“大秦活着,两千年后的华夏就能扛过那场劫难。”
“臣的命,沈长青的命,名册上每一个人的命,加在一起也换不来一个华夏。”
“但陛下的命可以。”
殿内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嬴政始终背对着陈尧站在窗前,日光从缝隙里照进来,落在他的肩膀上。
他的肩很宽,脊背很直,站在那里像一根嵌进地面的柱子。
过了不知道多久,嬴政转过身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,看不出任何波动。
但他走回案前坐下之后做的第一件事,是把那卷写着人名的竹简重新翻开。
赵高二字后面的空白处,昨夜只批了一行字。
现在他又添了第二行。
墨迹还没干透,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