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搁下笔,将竹简翻面扣在案上,重新回到龙榻躺下。
。。。。。。
殿门外,赵高的心腹正在和值守的郎卫低声交谈。
“灯呢?”
“整夜未灭。”
“可有人进出?”
“一个都没有。”
心腹快步走向偏殿,推门进去时赵高已经坐在案前了,看样子也是一夜未睡。
“殿内灯火整夜未熄,但没有任何人出入。”
赵高端着耳杯的手顿了一下。
整夜不灭灯,一个将死之人,整夜不灭灯。
“太医那边怎么说?”
“夏无且昨夜没再去请脉,说是陛下不许任何人入殿。”
赵高把耳杯放下,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“去查一件事。”
“昨夜三更之前,有没有任何人靠近过正殿方圆五十步之内。”
心腹领命退出。
偏殿里安静下来,赵高坐在案后,眉心拧成了一个结。
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。
但他的直觉告诉他,昨夜嬴政看他的那一眼,和过去十一年里的每一眼都不一样。
过去的嬴政看他,是帝王看臣子,居高临下,理所当然。
昨夜那一眼里多了一个东西。
赵高说不清那是什么,但那个东西让他后背发凉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隙往正殿方向看去。
晨光已经铺满了沙丘宫的屋脊,正殿的殿门紧闭,帷幔一动不动。
里面的人,到底在做什么?
偏殿的门被敲响了。
“谁?”
“丞相求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