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从来没有断过。
每一次被打倒,都会有人站起来。
每一次站起来,都比上一次站的更高。
嬴政合上了书。
殿内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,帷幔后面传来陈尧极轻的呼吸声。
嬴政坐在龙榻上,双手放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。
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。
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了深蓝,又从深蓝变成了灰白,秋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掀动帷幔的一角。
嬴政的目光落在窗外。
沙丘的旷野在晨曦中铺展开来,干燥的黄土地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的尽头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开口了。
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
“两千年后的子孙都能站起来,朕凭什么躺着!”
他把书收回龙榻暗格,压好机关,起身下榻。
双脚踩在青砖上,稳稳当当。
他走到案前坐下,从散落的竹简里抽出一卷空白简牍,提起笔。
笔尖悬在竹简上方,停了三息。
然后落笔,写下了第一行字。
不是诏书,不是批文。
是几个人名。
赵高。
李斯。
蒙恬。
扶苏。
每个名字后面,他留了一大段空白。
那些空白,是留给他接下来要填进去的东西。
用谁,杀谁,何时动手,如何布局。
墨迹未干,殿外传来脚步声。
嬴政搁下笔,将竹简翻面扣在案上,重新回到龙榻躺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