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倒未想到,当年匆匆一面,赫连卉竟对他有此评价。
“是了……”
赫连卉轻叹一声,语气怅然:
“那位炼气期的陈道友,我同楚道友提过的。”
“三爷爷您明知他天赋出众,却总要出言轻贬。”
“这么多年过去,也不知他究竟如何了……或许当真已遭不测。”
赫连洪嘴唇翕动。
话未出口,又被赫连卉接了下去:
“再说眼下,楚道友琴艺分明胜过您,您想讨教,却偏要端着架子,说什么收徒指点。”
赫连卉越说越急,仿佛将积压许久的话尽数倾出:
“这般姿态,叫人如何舒畅?”
赫连洪老脸一僵,顿时涨红,站在原地手足无措。
陈阳亦是愕然,未料赫连洪方才那番话竟是此意。
他当即开口转圜:
“赫连道友言重了。”
“前辈只是欲与我切磋琴技,并无他意。”
“前辈浸淫琴道数百载,自有诸多值得晚辈借鉴之处。”
赫连洪闻言,赶忙顺阶而下,连连点头:
“正是正是!长者为师,老夫琴龄总长他几百年,论资历,总还能指点一二嘛!”
可赫连卉却丝毫不买账,轻声一哼,径直戳破:
“什么长者为师……”
“三爷爷您学琴弄弦已有数百年,境界不也一直停滞不前么?”
“您当孙女听不出来?”
“上次楚道友所奏之曲,无论意境还是技法,都远胜于您。”
一番话掷地有声,说得赫连洪面红耳赤,僵在原地,半晌挤不出一个字。
“不止三爷爷,还有我爷爷也是。”
赫连卉继续道,语气里透着不平:
“楚道友每次炼丹,成丹率与品质皆无可挑剔,他却总要鸡蛋里挑骨头,专拣些细枝末节来说事。”
这番话别说赫连洪,连陈阳都有些意外。
他未料到平日温声细语的赫连卉,一旦较起真来,竟如此言辞锋锐,将家中长辈堵得无言以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