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眼,视线停在天花板角落的铁质格栅上。
废弃暖气管道。
位置在剑道馆与棋牌室交界处上方,铁格栅锈得发暗,螺丝头被油漆盖过。普通人只会当它是坏掉的通风口。
陈适却看见了更重要的东西。
格栅后面,有风。
很轻。
从地下往上走。
宫庶先前说过,这栋饭店的通风管道设计偷懒,主管道连着地下室和各层夹墙。半岛包工头省材料,隔离网多半没焊死。
他把这处位置记下。
黑子落在右上角。
“啪。”
剑道馆内。
大岛平八郎看了一眼棋牌室方向。
隔壁落子的声音不大,却很清楚。
一边杀人,一边下棋。
这饭店住的全是些什么东西?
一个砍人砍到手痒,一个拿人命当棋谱,还有一个九条家的女人,丈夫在楼上快碎成泥,她还能坐在这里陪另一个男人下棋。
大岛心里骂了一句。
老子堂堂少将,今天成了看场子的。
还是不给钱的那种。
野田把刀垂下,活动了一下脖子。
黑帮打手最先站出来。
五个人里,这人底子最好。早年在釜山帮派里混,凭着一手狠辣劈砍打出的名号。他双手把刀柄握死,拉开标准的中段架势。刀尖平指野田咽喉。
呼吸由急转缓。常年街头见血的经验在提醒他,遇到硬茬,谁先动手谁先死。
野田连起手式都懒得摆。太刀大喇喇扛在肩上。他往前迈出两步,整个胸膛完全敞开,全是破绽。
打手没动。
野田再进一步。两人相距不过两米。
打手出刀。斜劈,自右上至左下,直奔颈动脉而去。这招他练过无数次,釜山地下黑市里,有三个人的喉管就是断在这招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