浅野信二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困惑。
这个计划,从头到尾,只有他、影山健太,和中岛少佐三个人知道。
剩下的那些人,都是紧急集合,通知紧急任务,在此之前他们都不清楚自己要做的到底是什么。
那么,是谁把消息送到了大本营?
他缓缓放下听筒,转过头,看向影山健太平时站的那个角落。
平常,影山健太总是恭敬的如同一头绵羊一样,任凭自己差遣。
他盯着那个空荡荡的角落,盯了整整三十秒。
他的脑子里飞速转动。
知道这个计划的,只有三个人。中岛躺在医院里,浑身插满管子,医生说他的脊椎被弹片切断了两节,就算醒过来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余生。
排除中岛,剩下的,就只有影山健太。
浅野信二站起来,踢开地上的烟头,大步走出办公室。
他在走廊里截住了一个通讯兵。
“影山在哪?”
“报告将军,影山中佐半小时前去了后勤处。”
浅野信二转身,穿过连廊,推开后勤处的门。
影山健太正站在窗边,手里拿着一份物资清单,正在和一个军曹交接什么东西。听见门响,他抬起头,看见浅野信二的脸,手上的动作顿了一拍。
“出去。”浅野信二对那个军曹说。
军曹看了一眼影山健太,又看了一眼浅野信二那张几乎能滴出血的脸,一句话没敢多说,夹着文件就跑了。
门关上。
浅野信二不说话,就那么看着影山健太。
影山健太也不说话,把手里的清单放到桌上,站直了身体。
沉默持续了十几秒。
“是你。”浅野信二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不需要确认的事实。
影山健太没有否认。
他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低下头,那种跟了浅野信二多年养成的条件反射,在这一刻消失了。他直视着浅野信二的眼睛,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死水。
“将军,这艘船漏水了。”
影山健太的声音不高,语速很慢,每个字都咬得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