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山健太的声音不高,语速很慢,每个字都咬得清楚。
“从中储券崩盘的那天起,就已经在漏了。我一直在等您堵上那个洞。但您没有。您选择了凿出一个更大的。”
浅野信二的拳头攥紧了。
“三十个人,将军。三十个帝国最精锐的士兵,被您送进了一个陷阱。”影山健太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,“死了二十一个。剩下的九个,有六个残废。而您得到了什么?”
“住口。”
“四国联合照会。大本营的问责。整个计划从一开始就是疯狂的——”
“我说住口!”浅野信二上前一步,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军刀柄上。
影山健太看着那只手,没有退。
“您要拔刀吗?”他问。语气平淡,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。
浅野信二的手停在刀柄上,指节泛白。
两个人对峙了五秒。
浅野信二松开了手。
“你这个叛徒。”他的声音嘶哑,一字一顿。
“败类。”
“你以为投靠了那边,就能全身而退?你会死的,影山。像条狗一样地死。”
影山健太没有回答。
浅野信二转过身,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脚步声远去。走廊恢复了安静。
影山健太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后勤处里,听着那串脚步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终彻底消失。
他的嘴角,缓缓翘起了一个弧度。
不大,但足够深。
叛徒?
如果自己真想阻止浅野信二,方法多得是。一个电话就能打到大本营,在那三十个人集结之前就把计划掐死。
但他没有打电话。
他选择了电报。
电报需要编码,需要传送,需要解译,需要层层上报。这个过程,至少需要几个小时。
几个小时,足够那三十个人出发,足够他们抵达目标,足够他们踏进那座工厂。
只有当浅野信二的人真的越过了租界的红线,真的和对方交上了火,真的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外交事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