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撤。”
他只说了一个字。所有伏击点的人同时行动,从预先设定好的路线,无声地消失在夜色中。
……
公共租界巡捕房。
值班的英国巡捕长霍金斯正在喝咖啡,爆炸声传来的时候,咖啡杯差点从手里飞出去。
“什么情况?”
“郊区方向,先生。”一个印度巡捕跑进来,“听着像是炸弹,还有密集的枪声。”
霍金斯走到窗边,侧耳听了几秒。
机枪的声音他太熟悉了。那不是什么帮派火拼用的土造枪,那是正经的军用武器,射速稳定,火力凶猛。
“叫人。”他放下咖啡杯,“但不要急着过去。”
“先生?”
“你没听见那火力?”霍金斯瞪了他一眼,“那边在打仗。我们过去,是去当靶子的。等枪声停了再说。”
巡捕们集合完毕,在巡捕房门口站了足足二十分钟。枪声停了,又等了十分钟,确认没有第二轮交火,霍金斯才带队出发。
他们赶到废弃工厂时,看到的场面让几个年轻巡捕当场呕吐。
厂房里到处是血。墙上,地上,机床上,连天花板的横梁上都溅着暗红色的血迹。空气里弥漫着火药、焦肉和松油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十几个人倒在地上。有的已经不动了,有的还在呻吟。一个断了腿的家伙正用手肘一寸一寸地往门口爬,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。
霍金斯蹲下来,翻开一个伤员的衣服。
没有军衔,没有番号。但内衬的缝制工艺,和他见过的日军制式内衣一模一样。
他站起身,脸色铁青。
第二天上午,公共租界工部局的会议室里挤满了人。
英、法、美、意,四国领事齐聚。
桌上摆着从现场收缴的武器:南部手枪、三八式步枪零件、日制手雷的残片。
“这些人声称自己是帮派成员,只是在争夺地盘。”霍金斯站在一旁汇报,语气冷硬,“但帮派成员不会使用制式军用武器,不会采用标准的步兵突击战术,更不会随身携带日本陆军的制式手雷。”
美领事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这是武装入侵!在我们的租界里发动军事行动,他们眼里还有没有国际法?”
法领事阴着脸:“今天是三十个人,明天是不是要开着坦克进来?”
“发照会。措辞用最高级别。告诉他们,如果再发生类似事件,我们将视为对我们的武装侵犯,并保留一切反制手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