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始至终,他蹲着的姿势没有变过。手里的泥刀还在机械地抹着水泥。
凌晨四点五十一分。
所有货箱装车完毕。
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身影,从最后一辆卡车旁走出来。
浅野信二。
他亲自来了。
从接到油墨即将到港的消息起,他就没有合过眼。
这批油墨,是他从柏林辗转调运的,走的是海军省的秘密渠道。如果出了任何差池,不会有第二批。
他走到第一辆卡车的车斗前,亲手掀开了篷布。
军绿色的木箱码得整整齐齐。他伸手拍了拍最近的一只,木质坚硬,密封完好。
他又凑近了些,鼻翼翕动,嗅了嗅。
油墨特有的化学气味从箱缝里渗出来,浓烈,纯正。
没有异味。
浅野信二的肩膀松了下来。那根绷了整整一周的弦,在这一刻终于有所松动。
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“出发。直接送进工厂。”
车队发动,在宪兵的护送下驶入夜色。
当天上午十点。
城郊,印钞厂。
三公里外的第一道哨卡验过了军方通行证。两公里处的第二道关口又核查了一遍押运人员的证件。一直到最内层的铁丝网大门前,第三次检查才最终放行。
油墨桶被搬进了印刷车间。
印刷车间之内,有更加严格的日军防守。
浅野信二来到这里,转了一圈,脸色露出满意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