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栈道中段的弯道处。那里有一小片地砖被撬开了,露出下面的碎石基层。
两个穿着工服的年轻人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泥刀和水泥桶,看起来就是在补地面。
在第七箱货经过弯道的时候,抬箱子的两个日军士兵被前面一个略高的台阶绊了一下。箱子晃了晃,其中一人骂了句脏话,低头看路。
就在这个瞬间。
其中一个周姓青年的身体挡住了栈道右侧哨兵的视线。
他蹲着的位置,刚好在弯道内侧的灯光盲区边缘。
第八箱被抬过来了。这一箱比别的都沉,两个士兵走得慢,步子压得很低。
箱子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,他注意到箱盖的一角翘起了大约两厘米。
搬运的颠簸让里面的东西露出一线——是圆柱形的铁桶,刷着黑漆,密封口朝上。
油墨桶。
他没有去动这一箱。
因为箱盖翘着,太显眼。
第十一箱。
这一箱的箱盖压得很紧,四角都钉了铁扣。但从底部渗出的一丝刺鼻气味,和第八箱一模一样。
两个士兵抬着箱子走到弯道中段,前面第十箱的搬运兵正好在台阶处换手,栈道上出现了短暂的拥堵。
后面的两个士兵停下来,等着前面的人走。
一秒。
周姓青年的右手已经摸到了裤腰处的瓶子。
两秒。
他拧开瓶盖。拇指和食指捏着瓶口,手从身侧伸出去,够到了箱子侧面的一条缝隙——木板和木板之间,有一道不到一厘米宽的裂缝。
透明的液体顺着裂缝滑进去,无声无息。
半瓶。
他判断了一下桶的容量,又多倒了一些。
三秒。
前面的路通了。两个士兵重新抬起箱子,继续往前走。
瓶子已经回到他的裤腰里。
自始至终,他蹲着的姿势没有变过。手里的泥刀还在机械地抹着水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