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丝毫没有觉得。
她只知道自己在跑,跑下楼,跑过客厅,跑向那扇大门。
手指抓住门把手,用力推开——
院子里,月光很淡,车灯雪亮。
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停在那里,引擎还没熄,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道暗红的光痕。
车门被推开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车里出来,一袭黑色西服,黑发被夜风吹得微微凌乱。他反手关上车门,在车灯的光晕里站定,抬头。
他朝门口看过来。
蓝黎站在门廊下,赤着脚,一袭白色睡裙,长发散在肩上,月光和车灯在她身上交错。
她瘦了。
她的眼睛红了。
她就那样看着他,隔着半个院子,像隔了整个世纪。
“黎黎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哑,但确确实实是他的声音,低沉,磁性,喊她名字时尾音微微上扬。
蓝黎的鼻子猛地一酸,眼眶瞬间蓄满了水雾,视线里的他模糊成一道黑色的剪影。
她什么都没说,什么都没想,赤着脚就跑下台阶,朝他跑过去。
冰凉的地面,夜风擦过脸颊,她通通感觉不到。
她只知道朝他跑。
陆承枭张开手臂,稳稳地接住她。
她一头撞进他怀里,脸埋进他的胸口。她的手指攥紧他腰侧的衣服,攥得指节发白,整个人在他怀里微微发颤。
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。
“对不起,老婆,让你担心了。”陆承枭低下头,嘴唇贴着她的耳朵,声音很低,带着哄。
蓝黎仰起脸。
月光下,她的眼睛蓄满了水雾,蓄满了这两天积攒的所有惊慌和惧怕,睫毛湿漉漉的,鼻尖红红的,像一个脆弱易碎的瓷娃娃。
她的声音带着哽咽,带着委屈,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后怕:
“怎么电话都打不通?”